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 注册帐号 | 忘记密码?

当前位置: 首页 > 访谈 >

无所畏惧,超然自在——东湖社区汉语天下在线

时间:2014-07-07 19:13来源:竹影青瞳作品站 作者:竹影青瞳 点击:
开篇语: 结识青瞳,应该说在天涯。好像在一次访谈中,我也曾经表露过自己的观点:即青瞳的写作视角带给我某种启示,即使这种视角仍然还不被大多数人,特别是那些传统编辑所接受

无所畏惧,超然自在——东湖社区汉语天下在线

开篇语:

结识青瞳,应该说在天涯。好像在一次访谈中,我也曾经表露过自己的观点:即青瞳的写作视角带给我某种启示,即使这种视角仍然还不被大多数人,特别是那些传统编辑所接受,但是于我而言,则是写作在技术上的革命。现在,我凭着它,依然这样写。而且,我相信,有一天,会有很多人像我这样写。事实上,大批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朋友,包括部分保持着年轻心境、不追逐名利的七十年代的朋友,早已经在这样写作了。

因此,在我请来了流氓燕、张怀旧之后,非常慎重地请来了著名才女竹影青瞳。在此,我应该向你的光临表示感谢,并代表汉语天下其他版主和能够读明白你的网友,表示欢迎!
有请竹影青瞳!

杜鸿:我认为,你当年那种对自己身体进行朦胧地展示,与你文字上的空灵,佛性与沉静的思考比起来,是两个方向的事件。就如你所说:所有分裂的力量,都是同一种力量。我认为这主要是针对当下的现状而言的。如果在外国,比如顾宾,他就不存在这种苦闷。你认同这个观点吗?

竹影青瞳:谢谢汉语天下的邀请,从开篇和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知道这是一次高水平的访谈,至少和我是同一个水平线的。非常感谢这样的交流。

我当年的生命冲动:对身体的无畏无思的展示,和我现在的主要生命冲动:悟性和沉思,看起来是两个方向,一个肉体,一个空灵,一个入世,一个出世,但其实都根源于完整的生命本身,也就是同一种生命力量。如果完整的生命是一棵树的话,那么这棵大树上会结很多果子,果实与果实之间也许在品质和外形上有所区别,但都是生命树上的果子,不存在彼此之间的冲突。

其次关于中国当下的社会现状,如果要从社会学来考究一个人的生存,那么我的生命冲动是可以从这个角度进行解析的。不过就我个人,我更喜欢生命和宇宙的角度。生命是有限的,每个人出生,不管外在环境如何,社会制度如何,他都面临一个如何妥善处理自己的有限存在的问题。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出于我们自愿,我们没法选择我们出生还是不出生,但来了这个世界,我们却拥有某种程度的自由,即选择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以及如何处理自己有限时间内的生命存在。

杜鸿:西方作家与中国民间,都把墓地当成家园的一部分,而且认为,一个把死亡没有想透的人,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出某种自我来的。可是,终久它让任何人的生命在它面前,都会感觉到屈辱。当时间像片子一下下在割着我们的生命与灵魂的活力时,你却认为,对待它就像对待上班一样平常,但是必须保持警觉?这里面寄托了你什么的暗语?

竹影青瞳:对于死亡,在中国文化里,要不忌讳谈论或者即使谈论也是隐晦的谈论。这表现出的是对死亡的非理性的普遍恐惧。在西方文化里,对死亡则有一种特别的理性关注。这种理性关注往往超越了对死亡的普遍恐惧,由此恐惧的阴暗被转化,而成为积极正面的生命力量。就像你说的,“一个把死亡没有想透的人,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出某种自我来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对死的警觉。死亡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它无所不在,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是令人感到屈辱和惧怕的,但对一个无所畏惧和超然的生命,它却是生命力的源泉。

所以我主张的生命态度是:不入死,如何出生?不对死亡保持警觉,一个人无法潇洒自如地展开生命追求。不克服和超越生命中的最大恐惧,一个人如何能够流畅自在地生存?

杜鸿:有开篇语中我说到,你的文字对我在写作视角上的思考,现在,我发现你已经不仅仅是写作形式的上革命了。如果说,你的文字是用涂着毒药的嘴唇的叙说着你的心灵的话,那么,我觉得,你的文字,和流氓燕、张怀旧不同的是,他们披着恶俗的外衣在进行几乎是表象性的思考与抵达,而你的文字指向,则关涉到心灵和灵魂乃至真相,并且始终被带有真相性质的毒药所浸染着,及至你的血管(相对而言,我觉得你的作品文学性更强,文学精神意味更浓,我更喜欢一些)。即使你以一种佛性或空灵遮蔽了真相。你觉得呢?

竹影青瞳: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生命展示,在各种生命展示之间没有高下之分。但我们可以依据个人习性和喜好来选择适合自己的生命展示,并努力完美。我个人的生命展示,既是世俗又是空灵的,但不管是世俗还是空灵,我都在努力揭示真相。何谓真相?真相就是一个人亲证的事实。那些你从没体验过的真理不是真相,只有一个人亲证亲为,真理才拥有了真相的品质和力量。

你对我文字的直觉很准确,不管从那个方面看,我都是一个写字的人,而不是佛门弟子。审美对我的意义大过佛门对我的意义。

杜鸿:现代文学思想界一在指出,中国文学灵魂却位,而你作为一个女性,你的文字比现在市面上,包括那些流行文学刊物的所负载的灵魂与思想的内容要多得多,而且,你那种种近乎佛性的内省(请原谅,我不知道你是否信佛教),让人感觉到与当时那些码字机比起来,显示出相当的尖锐性。这和你是大学教师有关吗?你爱读一些什么样的书?

竹影青瞳:我不关心什么文学的灵魂,我只关心我自己的灵魂以及我的同类的灵魂。我的生命和其他人的生命本身对我是一种神秘,也是一种责任。我对我自己的生命负责,我要妥善处理好它,而如果我能完美地安排好自己的生命,我也就有能力帮助别人完美地处理好他们的生命。这是我追求的。

我的生命追求和我接受的教育和阅读的书籍肯定有关系。如果我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打工妹,我肯定不会整天空灵什么的。我有一个月没有看书了,我喜欢阅读,只要呈示出智慧的书我都喜欢,宗教哲学、经济管理、自然科学,都喜欢。

杜鸿:请原谅我这样表述这个问题,现在从上至下,在官方地清理恶俗与恶炒。可是,在当下这个娱乐与消费时代(社会对意识形态的归并),大众需要的是娱乐与消费,作者需要的是自我存在价价值的体现。这组矛盾势必导致了当下知识分子,包括部分作者的圈儒化和人格分离。这一点,在早期的你身上也有所体现,包括那次朦胧一脱,我认为你是顺应当前世风所致。从不认为你与你的内心有着多大的关联,因为你的文字告诉我了,我由此结论。而且,作为一名普通教师,或许你不利用那种方式,在当下不可能达到现在这种表达自己的媒介强势,即使你依然没有因此取得既得利益。但是,你事后回忆,对这样一个清醒的女人而言,在你的内心认可的方面,它带给你一些什么样的伤害?(当然我知道主要是传统势力所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你认为自己的肉体具有诱惑力吗?

竹影青瞳:我前面已经说过了,当初的生命冲动和现在的生命冲动一样,都是我生命树上的果子。不管这果子是苦涩还是香甜的。我有爱慕虚荣、哗众取宠的人格特征,由此有我当初的生命冲动。但在当初的情势下,我只想到让更多人喜欢我、喜欢我的文字,而没有考虑到牟取特殊利益(名声和物质)。如果我现在有一定名声的话,这不是我自己追求来的,只是我行为的后果,就像杯子摔破,水会溢出来,我的言行太尖锐了,由此引来很多人关注。

我不认为有谁能够伤害我,除非我自愿受伤。我在生命历程中得到很多启示和考验,我始终感谢我拥有的一切。

要说我的肉体没有诱惑力的话,这是不可能的。不然为什么络绎不绝的人想跟我做爱。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感受到我生命气息的人,都会被我诱惑。

杜鸿: 你说:往一个安静和谐的狗群扔骨头,狗们很快就会彼此对立,分崩离析,相互争斗。你的意思是,当下的人与狗性有着某种天然的亲缘性。也有常话,狗通人性。那么,人是不是也通狗性呢?它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狗?要靠怎么的杂交和腌割,才能把它们变一种人性狗?

竹影青瞳:人和狗都是动物,凡是动物都免不了遭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逗留,彼此不争斗是不可能的,争斗是自然规律。

我的这些文字目的不是分析人性的善恶,而是揭示人的情思状态。一个人的意念一旦获得一个对象,脑子里就会有很多想法,比如我把意念集中在“坐下来写字”这个内在命令,立即就会有很多想法冒出来,怎么写,写什么,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写,但好久没写了,必须写,如此种种,就像一群分裂的狗。倘若没有“坐下来写字”这个念头,也就不会冒出后来的这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了。所以一个人内在的安静和谐,关键是不要起念,一起念就像放出一群乱狗。

杜鸿:你现在正写什么?有什么你觉得更对得起自己的创作打算?

竹影青瞳:我对自己的写没有特别规划,我如何,我就写什么。我有一部长篇没有写完,今年打算把它写完。

杜鸿:你的爱情如意吗?是不是还在当教师?

竹影青瞳:呵呵,我的爱情。目前看来还不错。相爱是美好的。我在04年就从大学辞职了。

杜鸿:有人说,宗教可以挽救中国文学,你怎么看?你对当下大多数人把以牺牲真相为代价建起来的伪善和虚假真相,有什么样的感觉?你认为人有灵魂吗?

竹影青瞳:如果不知道什么东西需要挽救,也不可能知道什么东西能挽救文学。文学是关于人的,人们的什么方面需要挽救的?有些人写是迎合人们的表面需求的,正如你说的“牺牲真相”,这也没什么,人们需要娱乐和平常认同。

我相信人死后意识仍然清醒,当然只有高等智慧才能做到。

杜鸿:当下,网络红人出位已经呈现出多样化和市场细分,与你当时有着明显的不同,而且一批草根英雄出位,这本身标志着,网络红人及其出位方式一步步在走向式微。那预见一下,网络造星将会出现哪些更新的方式?

杜鸿:现在的网络造势比之前更浮躁了,流于短浅的出位和奇异。将来的走势,我估计仍然还是草根英雄,只是形式会更为丰富。

杜鸿:汉语天下,现在在有关管理层和版主的努力下,想弄成一个个文学作品的发表评论推荐平台,已经有有关出版和投资方面向我表达了意向。可是,苦于这里面没有比较多的先择,而且来汉语天下的作者,多是业余爱好者,专业精神与制作的较少,因此,让我感觉到在作品来源上,有些困难重重,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竹影青瞳:写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爱好,很难做成职业。网络会写字的人太多了,去吸引他们。

杜鸿:如果让你用一句话说表达中国文学,你会怎样说?

竹影青瞳:我来赋予它全新的面貌吧。

伽西莫多:有人将网络红人按进化论划分为三类:一是文字激扬时代的网络红人,男士居多,如痞子蔡、李寻欢等,以文字安身立命;二、图文时代的网络红人,女士居多,如芙蓉、木子美、流氓燕等,以展示真实身体为主;三、宽频时代的网络红人,男女皆有,借用推手包装,网络流行歌曲为主。就此分类,请教几个问题:从网络角度,你是否赞同此类划分?

竹影青瞳:这种分类是一种经验总结,有道理。

伽西莫多:从名利角度分析,第一代将网络当作文学传播媒体,起初主要以娱乐心态对待,并不完全是图名而来,当然也不排除有意中的无意成名,此类无意成名而沉寂而谋利去了;第二代则不同,虽然有挑战传统观念的意识,从意识上不排除专为名、不为利而来,但挑战传统必然做出牺牲,即使有名了,利可能成了问题,虽然沉寂了,却也难免骚扰;第三代更成熟,进入网络之前,图名利兼得而来,用推手用资本包装,走商业化道路。如此说来,网络红人与现实红人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不触动传统观念,为名为利大众均可默认?

竹影青瞳:来来往往的人怎能不为名利。名利不但利益自己,也利益别人的。

伽西莫多:网络图文时代之后,纸质媒体的图文时代接踵而来,你认为是否就存在了一个图文文学的概念?能否肯定今后相当一定时期内,图文文学是否会独占一隅?

竹影青瞳:图文只是一种阅读方式,目前这种阅读方式更吸引人。有网络以后,并不妨碍人们阅读报纸、看电视。图文文学也是丰富传统文学的一种。

伽西莫多:与第一代文字激扬的网络红人相比,在文学路上,第二代网络红人毕竟略逊一点儿,而且第二代网络红人都有隐退之意,以有偿访谈为主,兼走文学道路,请问你对个人今后文学路有何打算?

竹影青瞳:谁优谁劣现在下结论有点过早,让时间来评论吧。我个人没有有偿访谈。文字于我是关系密切的朋友,我热爱写字,我不觉得自己很文学。

伽西莫多:有人评论,第二代网络红人的出现,“实际上考验出了大众文化的理解能力、接受程度,其中最缺乏的,却是当代社会真正的人文关怀。”你对这个观点如何理解?

竹影青瞳:什么是人文关怀?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芙蓉姐姐为什么遭到那么多人嘲笑和娱乐,他们又是怎么看的?在我看来,人文关怀首先就是一种理解能力和包容能力。一个不能理解和包容芙蓉姐姐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人文关怀。

伽西莫多:身体写作,古来有之,从文学意义上讲,明清小说的成熟,离不开《金瓶梅》《肉蒲团》,试问:身体写作从文化理念、道德理念角度讲,对当今小说创作究竟有多大现实意义?

竹影青瞳: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身体写作是什么意思。金肉之类的作品在我看来只是纯粹的垃圾,一种垃圾做到纯粹,就不是垃圾了。我对纯粹表现性爱的作品没有很多兴趣,纯粹的性爱作品当然自有它的存在价值,这已经有很多人谈论了。

伽西莫多:有人评论:“道德观、价值观的多元化,成为时代发展的特征。然而,以“性”为武器的出位写作,试图冲击、颠覆男权中心、发出自己的声音”。也许你当时展示自我真实身体并没考虑这个高度,但既然有人帮你说出了,你如今如何看待这个观点?是否真的存在着对男权中心的挑战?

竹影青瞳:我在很多访谈中都强调过,我对女权男权没有兴趣。我只是在活出我自己,至于我是否冲击颠覆了什么,至多只是我行为的效果,不是我追求的目标。

伽西莫多:那些骂第二代红人的所谓卫道士们,大部分是追逐跟风、混水胡搅,带着欲望的目光去探寻,当饱尝欲望之后,却又反过来谩骂你们,在我看来无异于小人,孔子说“视而弗见,听而弗闻”,而真正的卫道士应该是即使不闻不看,也应该给予清醒的、必要的评估与引导,不知你作如何看法?

竹影青瞳:卫道士慢慢就不是卫道士了,因为他们的思维和心胸都被那些反叛和另类的人拓宽了。所以不必在意什么,时间能磨灭一切怨愤和不平。

千里烟:你曾回答记者怎么看自己成名时曾这样形容:“我的鼻子发痒,很想打喷嚏,于是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声音很响,震动了房间里的所有人,结果我就出名了。”那么,假如仍然是这样一个问题,当然,现在是两年后了,你认为自己是靠什么震动了房间的所有人,仅仅是声音吗?怎么看自己的成名?

竹影青瞳:现在说的话,我认为是我的特殊品质导致了我的成名。我有什么特殊品质?去阅读我的文字就知道了。

千里烟:女性渴望被爱是不是变相折射出一种自卑心理?

竹影青瞳:呵呵,这两者之间可以是同时存在的。没有人不渴望被爱,也没有人不曾感到自卑。这两者都是人的本性。

千里烟:喜欢尤瑟纳尔吗?

竹影青瞳:不是很熟悉这个作家。

千里烟:你曾经对“现实生活中那么多结了婚的人还要在外面找情人”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惑和不能理解,就像许多人对你“2003年底在网上贴出自己的裸照”不理解一样。事实上这两个问题应该都不成为某种问题与困惑,你如何理解这种认识上的错位?

竹影青瞳:我现在不感到困惑了,我现在知道婚姻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不能固定一个人的形态的。相信当初对我的行为感到困惑的人现在也不感到困惑了。

千里烟:文字苍白与思想苍白哪一种更可怕?文字不能承载自己的思想,或者思想无法用文字表达出来,这种绝望你有过吗?

竹影青瞳:我没有过这种绝望。我可能比较流畅自如吧。文字可以表达很多东西,能表达什么就表达什么了,不必过于追求表达的对象。也不必过分追求表达本身。就像一个人在悲伤的时候,他忍不住哭了,他高兴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笑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是最好的。意念无法转化成文字,说明它还不成熟,那就等它成熟吧。

(下面是网络上对我个性追求的描述,非出自我口)

* 听听自己灵魂的声音 * 一个内心洁净的人 * 欲望超越爱情 * 学着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一切

元辰:你以文学为手段,来实现“听听自己灵魂的声音”、“一个内心洁净的人”的目标?请介绍一下你最重要的作品是哪些、代表作是哪些?各自代表一种什么样的意绪?
竹影青瞳:文字目前主要作为疏理我的意念的工具。我的生命倾向是聆听内在真正、正确的声音,做到生命的洁净和纯粹。

我早期的作品比较激昂,情感和思考的元素较多,比较得意的作品是随笔以及小说《从调情开始爱你》和《因为寂寞,所以挑逗》。

元辰:你认为自己在创作中,已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当下文坛和网络创作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业余作者和作家们最要注意和解决的问题是什么?网络写作培养作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竹影青瞳:像油井喷发的阶段过去了,现在是沉潜期,等待一次更深邃和大能量的爆发。当下文坛和网络,我认为还是比较浮躁。认清真正需求,努力追求,不管网络还是传统写作,都能有成果的。

元辰:你把“欲望超越爱情”作为目标之一,是出于自身的考虑,还是出于女性解放的考虑,或者说二者兼之的必然?一个女性作者,一旦喊出“欲望超越爱情”,会遭遇什么样的炮轰?欲望的尺度应该如何把握?正视欲望对女性作者和现代女性是不是非常重要?
竹影青瞳:这不是我追求的目标,你列的这些目标都是别人替我列的,不是出自我本人。我追求的是,超越欲望和爱情。

元辰:你怎样处理灵魂中躁动与安宁、丑恶与善良、困惑与畅快等诸多矛盾,并且通过自身灵魂的升华,把握与触摸人物的灵魂、社会的灵魂? 竹影青瞳:怎么处理生命中的问题,这是一个磨砺的过程。我就在这个过程中。不管何时何地。至于我是如何处理的,可以看我的文字。

元辰:芸芸众生连佛也接引不完,因为难于啐啄同时。彻悟也须毕生精力。由万而一易,由一而万难。百尺杆头,更进一步,彻底利乐友情,许多出家人也做不到。选择这条路,是否意味着,你已下定决心:“别人进天堂,我为此下地狱”、“别人成佛,我最后成佛”?如以文学承载如此慈悲胸怀,除了境界,艺术上你将如何寻求与此适应之路?

竹影青瞳:我不敢说我有什么气度。我怜惜自己,由此我怜惜别人。我从我自己的困境理解他人的困境,从我自己的生命祝福并帮助别人的生命。这我是可以做到的。

我手写我心。我是如何,我便如何展示。当然其中存在文学和思悟之间的融合问题,这需要技巧。我也在摸索。

网友:“我当年的生命冲动:对身体的无畏无思的展示”,这种展示是为了报复男人或者这个男性社会,还是为了出名,还是为了抢夺文字上的话话权?或者,仅仅因为对生命的感动?
竹影青瞳:我没有什么需要报复的,当年的冲动也不是为了出名,只是一种生命冲动。就像尿急了要上厕所一样。

网友:一种生命冲动。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一种行为冲动?当时你是因为想到生命,觉得身体就是生命而脱光?是因为某种情绪,比如谷未黄看到大峡谷就兴奋得脱光,刺激你的情绪的外因是什么?或者,你是因为你想男人想得亢奋不已,产生想用身体引诱天下的男人而脱光?还是什么其他因素?生命的概念太大,你的说法似乎把生命与身体等同了。

竹影青瞳:生命冲动的意思是:你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困惑,对自己的存在渴望突破,由此你想行动。我当时在天涯社区发表文字,引起很多人关注,我很激动,想吸引更多人,由此我就行动了。

网友:呵呵,看来你说的生命的冲动,其实是需要被关注的冲动,说白了,还是出名的冲动。了解。

竹影青瞳:关注和关切是两码事。我不需要关注,但我需要关切。我想我那时是需要别人的关切。

网友:问下青瞳,你多次提到三个男人对你的影响。第一个是你的堂兄,说法是,因为跟他的接触,你喜欢他了,然后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做了,而那时你才五六岁,这是否意味着,他那时就对你进行了性侵犯,但你没意识到,而后却深刻的影响着你对身体的看法,对男人的看法,和对性的看法?

你无畏无思的展示,是否意味着某种灵魂矛盾的发泄?

竹影青瞳:小时候主要是好奇,其次自己也有生理上的兴奋,我没有把它看作是一种侵犯。这可以算是我最早的对男女之事的模糊猜想和认知。我没觉得这小时候的游戏深刻影响了我对身体的看法。事实是在我那么小,我就拥有了一种对身体和欲望的坦然。

网友:据我所知,深入灵魂,直击生命的写作,在灵魂清理时期,写作的内容很多,因为有不安,有冲突,一旦悟了,接近和到达生命本原,当下无疑,灵魂呈现安详状态,如德富芦花《人生与自然》,如陈瑞献《随宗教团访日本》,如弘一法师“无上清凉”四字,写作会极度度困难,因为感悟已不需要和懒得用文字表达,一默如雷。所谓智者无言,言多不智。本来如此,如此本来,如来如来。 你向往这种境界么?会走向这一思悟、写作状态么?甚至在直悟生命本原后放弃写作?或者如南怀谨,以领悟接引众生?
竹影青瞳:人生是一场无止境的奋斗,绝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就算佛已经超出三界之外,但在三界之外的那个世界,他仍然面对未知,仍然需要奋斗。

悟不是终结,而是一个持续变化的过程。学无止境,悟也没有止境。就像上楼梯,上了一级还有更高的级,只是当一个人站在更高的级别的时候,他有能力帮助和接引还处于低级别的人。

网友:“人和狗都是动物,凡是动物都免不了遭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逗留,彼此不争斗是不可能的,争斗是自然规律。”恐龙也会面临灭亡,所谓的强者生存,是否是个疑问? 竹影青瞳:恐龙会遭遇灭亡,肯定有生存的弱势,不要以为大者就是强者。

网友:写作在你眼中的定义和其在你内心所处的地位及在文字路上的困惑与对将来的规划?

竹影青瞳:我喜欢说写字。写字就是我跟文字的亲密,或者说我跟自己内在的能量游戏。我对我朋友说,文字永远是第一的,爱情在其次。我不求我的文字带来什么利益,我只求自己内在的安宁。将来的目标很多,最大的目标是能刷新很多人的生命。

网友:究竟是文字还是身体,我真不明白?但我和大家一样很想知道!现在的人,谁又说得清楚谁呢?喜还是悲?恐怕只有各人自己心里知道!

竹影青瞳:文字和身体都是美好的存在,没有哪个高尚,哪个低贱。为什么要分辨清楚呢?

网友:我有时想,再过一百年后我们都已经作古了,我们的后代反观我们的这一个时代,他们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呢?“他们的文字真搞笑?他们的心灵真混乱?他们真老土,爱怎么被做成了那样呢?”一个让心灵混乱的社会我们究竟怎样去修人性呢?我一直在思索。
竹影青瞳:后代如果反观我们这个时代,他们会发现有心灵不混乱的人。关于如何清理混乱,不是思考出来的,需要一边清理一边思索。

网友:我觉得这些文章(标题),整在一起是挺恶心人的。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青瞳,你有这种感觉吗?能否帮我分析一下,我为什么觉得不舒服?

竹影青瞳:你看到肮脏和羞耻,所以你会不舒服。别人看到的是洁净,是美好,所以感觉惊奇和喜悦。

网友:不会吧,我没看内容啊,我只看了标题。比如标题叫《淫荡到底》,怎么样的高尚的人格才能看到洁净、美好从而觉得惊奇和喜悦?

竹影青瞳:任何事物都是反映你内在的一面镜子。一个人不需要多么伟大高尚的人格都可以洁净和美好,关键在于你是否有一颗敞开和毫无成见的心。就是这样的无私,能让我们欣赏和享受别人的生命存在。

网友:那么,这批文章的标题你看到洁净与美好么?还是和我一样有不舒服感?

竹影青瞳:我没有看到丑恶,我看到我自己清澈的内心。我看到一种锐利,我感到自豪。

网友:问题在于,我对你说的,感觉到洁净与美好的“别人”,很感兴趣。能否对你说的“别人”给个范围估计,比如,中国成年人中,大约会占到多大比例?我的估计是应该是万分之一都不会到,因为我觉得我成年后,十多年来所遇到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出来一个。如果你的“镜子”定义成立,差不多在说---人都是肮脏的,只有淫荡的人是纯结和美好的。
 
我的心还真是敞开和毫无成见的,但偏偏不舒服。

我觉得这种不舒服不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它是种植在我心中的文化与传统。每个中国人,从降生那天起,这种文化与传统就会开始种植。我相信,你可能在少女时代,看到这些标题会和我一样感到恶心和不舒服,不会看到的是纯净和美好。等你经过了无数次对文化的反判,你觉得你开始纯洁了。事实上,不是这样。你成了自己的牺牲品,所以我觉得你可怜。

事实上,说是来抚摸灵魂的访谈,我觉得你表现得足够虚伪,这不好,不利于更深入的探讨。

竹影青瞳:大部分人都是自己文化的牺牲品。不过有些人(当然少数)能从这牢笼中挣脱出来。大部分人都是遵守规矩的人,不过有些人(当然少数)是制订并破坏规矩的人。

网友:说你今天的访谈表现得很虚,是因为你总在拿诸如生命、高尚、纯洁之类的字眼掩饰你底层的思想或是饥渴的苍白。我决不会相信,从少年到老年,我,或者你,会越来越纯洁.
少女时代你觉得那些文字恶心,是因为少女的你不够纯洁,成年了,你觉得不恶心了,你的心就纯洁了。这很可笑。

我相信你反叛自己的同时,比如以脱光来满足被关切的冲动而不顾别人怎么看,也在反叛东方的某种传统文化,这种反叛尽管是无意识的,但效果却惊人,直接的后果是你被传统中的人们普遍观注。

我觉得如果你仍要坚持这种反叛,应该由无意识走向有意识,不要这么遮掩着,你难受,我也难受。

竹影青瞳:如果反叛表现出某种意识的话,往往就不是自由的反叛了,而是操控下的反叛,操控下的反叛还是出自内心的反叛吗?

我比较崇尚自然,是什么样子就怎么样子。当初我不觉得自己很反叛,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不再反叛。

我如我所是的生活。

从少年到成年到老年,一个人会越来越有智慧,而智慧就是一种清理垃圾的能力。

网友:其实,和你争论的是一个公共价值观。 比如我写一篇文章,标题叫《我操你》或者更深刻一点,叫《我操你妈》。只怕任何高尚和纯洁的人都看不出美好吧。 比如,淫荡,在中国一直都是贬义词。为什么作了你的文章标题,就是成了一个纯洁美好的词了呢?难道是因为你老了更有智慧了?
你这是在挑战公众的智力和认知能力。这JB太扯蛋了。 竹影青瞳:纯粹的谩骂或者淫荡的呻吟会激发别人的情绪反应,但没有任何价值。

正如一个点石成金的生意人,有创造能力的人能把别人眼里的垃圾变成宝石。

写字的人也一样,对于一个写字的人,不存在贬义词和褒义词的区别。存在的是如何应用文字,创造出一种美感,表达一种思想。

网友:可是,如今的社会意义,又怎么能容忍纯粹的性爱作品呢?

竹影青瞳:时间容忍一切。耐心等待。

网友:你说你安宁,我怎么觉得你的思想和我一样像断线了的风筝呢?这样空灵的漂泊就叫安宁吗?

竹影青瞳:比起从前,我安宁许多了,比起未来,我可能远远不够安宁。我追求完美,但我从不以完美来给自己定论。

网友:你口口声声说求内心的安宁,我怎么觉得你的心灵像风筝一样在漂泊,把自己的肉体展示出来就是一种寻求安宁的途径吗?

竹影青瞳:漂泊就是在寻求。在努力追求。肉体展示和其它展示一样,我没觉得不妥。肉体展示是我的一种内在飘荡的反应,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有更高的飘荡了。

网友:将你从前的现在的文字比较了一下,感觉从容淡定了许多。感觉到自己这几年的蜕变及原因吗?最初的写字念头是在什么时候和情况下产生的呢?

竹影青瞳:很深切地感觉着自己的蜕变,就像蛇蜕皮一样。变化是我的倾向,我渴望更美好。最初的写字冲动是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那时候很忧郁,想摆脱,就写,现在想来都搞笑。一直都有冲动要写,所以就坚持下来了。

网友:那个时候常读哪些人的文字?在文字和生活上,哪些人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竹影青瞳:以前喜欢陈染的文字还有法国的玛格丽特杜拉。昆德拉的作品也看了一些。男性的文字不是很喜欢。喜欢女性的文字,感觉跟我比较贴近。

在文字和生活上,宗教和哲学大师对我的影响很大。我看过不少印度经典,西方的宗教和哲学经典也读了不少。

网友:陈染的文字好象没看过。不过,玛格丽特杜拉丝、米兰昆德拉的作品的确很不错,个人很喜欢滴说。你有怎样的精神信仰吗?

圣经里曾说过,爱如捕风。那么,对于爱情,你抱有怎样的态度?如何理解“男人爱情女人身体”这八个字?

竹影青瞳:我信仰生命有无限可能,一个人可以活得无远弗界。

情感情绪都是风,捕捉的时候也许也有愉悦,但紧随其后的是失意和不安。

应该是男人身体女人爱情吧。男人可以把爱情剔出身体需求之外,女人不能。女人就像情感笼子里的困兽。当然男人是身体欲望的困兽。

网友:你如何做到文字与自己的统一?

竹影青瞳:文字是我生命的洁净和清理工具。文字就是我人本身。它可以说是关于我这个人的全部。为什么我能和我的文字统一?因为我足够敞开,足够坦诚。

网友:有人说这是个修女也疯狂的年代,你的文字和你的身体更让我相信这个说法。你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男性世界的抗议吗?呵呵,我已经感觉到压力了,就好像现在看见越穿越少的女人给我的压力一样。

竹影青瞳:我没有抗议什么,如果我有抗议的话,最多表示我在挣扎,我在努力活得更好。

为什么女人穿得少会给你压力呢?你可以思考这个问题,比感受压力本身以及发泄不满更有价值。

网友:看你两次提到时间消弥一切,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种经历之后无奈的托词,或许也是一种悲观。

竹影青瞳:这不是悲观。这是一种清醒的认知。

网友:我也时常有这样的认知,但总有另一种声音在抵触,我想,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盾性心理吧。

竹影青瞳:很对。一个人内心会有很多声音,其中总有正确的声音,但是正确的声音就像善良的人一样退缩和软弱,必须努力才能抓住它。

网友:貌似时间快到了。最后说两句。竹影青瞳:抛开你以前的字不说,欣赏你现在的字和心态。一种蜕变代表着在此之前刚经过了一个艰难的困境。更多的时候,悲哀莫过于心死。 借用邵敏的话说,如果觉得黑暗,就去给自己找根蜡烛。 竹影青瞳:是的。动荡之后必有安宁,一宿哭泣,明朝必有欢喜。重要的是永不言弃。

(0)
(0)
------分隔线----------------------------
评论列表(网友评论仅供网友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竹影青瞳简介

特立独行者,1999年开始文学创作,2002年取名竹影青瞳在网络发表文字,有小说60篇,散文273篇,随笔120篇,诗歌16篇,日志69篇,访谈28篇。思想前卫,文风大胆,语词狂狷魅惑。后洗涤尘垢,亲近佛道。